妈妈,女儿好想您

妈妈,女儿好想您!” 伫立在您和老爸的陵墓前,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对您说着这句话。泪水渐渐模糊了我的双眼,一幕幕往事再一次浮现在眼前:二十五年前的今天(七月十七),上午您还坐在家里的床上看书,晚上六点多,却在中心医院的透析床上溘然长逝,享年才六十二岁,就是我现在的年龄。闻讯赶到医院的我,扑倒在您身边号啕大哭,悲痛欲绝……

妈妈,女儿好想您,第1张

前几天,应晶妹的要求,找您当年在武汉黄鹤楼宾馆给我写的那封信,翻箱倒柜没找到,却意外发现了一本您的旧日记。那斑斑驳驳的字迹显示着年代的久远,不规整的笔体看得出您记日记时的心境。翻看内容,我忍不住潸然泪下,里面有您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,还有您出差时的花销记录。细看这些记录,我心痛如绞,泪如雨下……

妈妈,女儿好想您,第2张

那几年,您正当五十岁前后的好光景,人也漂亮依旧。工作给您提供了便利,经常外出开会,而且去的多是大城市。当时,物资极度匮乏,每次出差回来,您都会给我们买很多礼物。那会儿,您已经有了两个儿媳,一个女婿。您面面俱到,我和两个嫂子的礼物一定是一模一样的,有时是同款衣服,有时是同款皮鞋。女婿也一定要买的,两个哥哥和弟弟倒是常常被忽略。而您自己虽然从年轻时就很爱美,却从来舍不得给自己花一分钱,去时穿什么,回来时依然如故。记得那时您最喜欢穿的外衣只有一件,有时出差走得急,就得把洗好的外衣放在火炕上烘干(那时还没有洗衣机)。每次出差您穿的都是那件衣服,一直穿了好多年。

妈妈,女儿好想您,第3张

日记里有好几篇都记录着您身体极度难受,那应该是更年期的身体严重不适。然而,那时我们都不懂,家里又是人口最多的时候:姥姥与舅妈婆媳之间不睦,舅妈不待见姥姥,姥姥被迫住在咱们家;大哥在哈尔滨上大学,您不放心大嫂在牡丹江独自带小侄女,便把大嫂接到家里;正在上大学的我周末也回家住。四世同堂挤在一个五六十平米的逼仄空间里,大嫂和小侄女及姥姥住里屋,您和老爸还有弟弟住外屋,我在地上搭了一个行军床。有一天半夜,您上厕所回来,迷迷糊糊把我的床当成了你们的床,您的手按到了我的脖子上,睡梦中的我感觉被人掐住了喉咙,惊恐得惨声尖叫,继而号啕大哭,一家人全都被我恐怖的叫声惊醒。姥姥和大嫂过来安抚我,她们祖孙俩都很难过,您更是泣不成声,一再向我道歉……写到这里,我的心一剜一剜地疼,泪水止不住地流:妈妈,您这一生真是太不容易了!

妈妈,女儿好想您,第4张

那时候的家里乱纷纷闹嚷嚷,您面临着太多的压力。弟弟刚上初中,由于家里环境不好,他的学习很受影响,人也很叛逆。姥姥想念儿子孙子孙女,却身不由己,心情十分压抑。嫂子一个人带孩子,晚上睡不好,您也很着急。对待单位的本职工作,您特认真,兢兢业业,从不懈怠。家里外头一大摊子闹心事,常常搞得您焦头烂额、心力交瘁。记得您不止一次跟我说:“姑娘,我活够了,真想从楼上跳下去一死了之。” 现在回想起来,当时您一定是患了严重的更年期抑郁症。那时候我只有周末才能回家,您特别期盼我回家,然而,短暂的周末我很难静下心来跟您好好聊一聊,看见您不开心我只会说:妈,你别想那么多,一切都会好的。这样的劝解是多么的苍白无力!又怎能解除您心中的忧愁?!一想起当年,我就很自责,很惭愧……您总说我是您的贴心小棉袄,可我这小棉袄有多么的不称职!此刻,我追悔莫及,只能一边写,一边悲泪长流……

妈妈,女儿好想您,第5张

妈妈,女儿好想您!从小到大,您和老爸视我为掌上明珠,从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,穿戴一向是学校里最时尚的。当别人还不知晴纶毛线和雪花呢为何物时,小学四年级的我就戴上了全校唯一的一条桔红色晴纶毛线大围脖,穿上了别致的灰色雪花呢大衣。人造革制品刚刚面世,您就从上海给我买回一双人造革小皮鞋。的确良刚时兴,您就托同事在上海给我买回来两件衬衫,花色都很别致,惹得好多淘气的男生追在我身后喊我日本人。我使用的第一把折叠雨伞是您去外地出差时给我买回来的,此前同学们都没见过,听说还能折叠,都很好奇,大家你摸摸我瞧瞧,满脸的羡慕。您和老爸真是把我宠上了天,老爸常说:我这宝贝女儿,顶在头上怕吓着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

妈妈,女儿好想您,第6张

妈妈,女儿好想您!我恨上苍无情,那么早就夺去了您的生命。可我又该感谢上苍,因为它使您得偿所愿。您在日记里说,您不要金钱,也不要官,只要我老爸健健康康,您要死在老爸前,绝不能死在他后面。您做到了,可您也把老爸害惨了,您在时老爸还在返聘上班,整天忙忙碌碌,而您每天都会趴在窗台上望眼欲穿盼着老爸下班回来。您走后,老爸的身体每况愈下,很快就患上了老年痴呆,四年后老爸也驾鹤西去。您走时我哭得肝肠寸断,老爸走时我却很少流泪,心里想:老爸老妈是去天堂里团聚,他们再也不孤单了。

妈妈,女儿好想您,第7张

妈妈,女儿好想您!您的日记和您在无锡疗养时写给我的信,看得我泪水涟涟,真是心疼您!然而,却也让我感到一丝欣慰:在那样贫穷落后的年代里,您竟去过很多城市,看到过很多美景,增长了很多见识,也让很多人羡慕。同时,我也很庆幸您没有看到二哥的早逝,以及这十几年来我所遭遇的一切,这使您免遭两次劫难。否则,您会比我更痛苦更难过,也将因我而抱憾终生,死不瞑目。

妈妈,女儿好想您,第8张

万爱千恩百苦,疼我谁若父母?妈妈,您和老爸的深恩厚爱我无以回报,您二老的早逝,使我饱尝了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痛苦。今生做您的女儿我没有做够,让我们来世还做母女好吗?下一个轮回让我来做母亲,您做女儿,我要把今生对您的所有亏欠,所有遗憾,都弥补回来。我要像您对我那样爱您疼您,关心您体贴您。唯有如此,方能心安。

作者:谭好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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